楚天阔把沈江泓寄来的七本书重新排了一遍。
最下面那两本旧册放在中间,旁边摊着另外几本和旋流有关的记录。第一遍翻的时候,他只挑自己眼下最关心的地方看。真正坐下来细读,才发现几本书里有不少地方能够互相对上。
一本记狭道里的风。两股风在窄处相遇,不管同向还是反向,只要空间够小,靠近墙面的那一侧都会更容易变形。
另一本记不同转速的卷流。快的一股贴近慢的一股,外缘往往先被带动,距离再近,才会开始互相拉扯。
那本无名手札更乱。
前面几十页大半都是风刃和身法,后面才慢慢多出旋流记录。有些地方只有一句,有些画了图,却没有留下结果。
楚天阔一页页往后翻。
两股同向旋风的记录,他只略看了看。类似的东西自己已经试过。
再往后,有一页画着一大一小两个旋涡。小的没有正对大旋中心,而是贴在外侧,旁边写着几行很淡的字。
他凑近辨了许久,才认出一句:
“近则顺其外势。”
再往后,纸角已经破了。
另一册里那张三旋图也差不多。两个大的已经靠在一起,小旋贴着外圈,旁边只认得出“外缘”“不可直入”几个残字。
楚天阔把两本书并排摊在桌上,又重新看了一遍那几张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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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镜川营训练场没人。
楚天阔站到空地中间,两手同时抬起。
两股同向旋风在身前成形,各自稳定以后,再一点点靠近。等它们并成一股稍大的主旋,楚天阔仍维持着双掌出风,没有让它脱开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把左臂向外偏开,从腕侧另一处出口放出第三股风。
这一次,他没有直接朝主旋里送。
第三股小旋风贴到主旋外缘,沿着相同方向慢慢靠过去。起初还算平稳,小旋被外圈带着走了小半圈,主旋也没有明显变形。楚天阔跟着移动左臂,让第三股始终贴在外侧,可绕到大半圈时,小旋便开始松散。
他又维持片刻,才断掉腕侧出风。小旋很快散去,双掌撑着的主旋却仍旧稳定。
第二次,楚天阔把第三股的转速提得更高。
这回贴得更久,小旋沿外缘走了将近一圈,其中一部分风甚至已经卷进主旋。可等他继续往内靠时,原本圆稳的外圈忽然向一侧鼓起。
楚天阔立即断风,等主旋重新稳住以后,没有马上再试。
先前他一直想把第三个旋风也完整做出来,再像前两个一样并进去。可那两张旧图里的小旋,都贴在主旋外侧。
楚天阔重新抬手。
两股旋风再次合稳以后,腕侧也重新出风。
这一次没有第三个小旋。
从腕侧出来的只是一股较细的风流。
楚天阔调整左臂的位置,让那股风顺着主旋外缘切进去。刚一接触,外圈便快了一点,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被顶开。
他维持着现在的风量。
细风沿外缘持续补进去,主旋一点点扩大,转速始终没有乱。直到双掌开始发酸,楚天阔才一起断掉出风。
失去维持后,主旋又转了几圈,卷着地上的灰尘慢慢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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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风坊里,徐宝明也把前几天重新挑出来的几张极纹拿到了试验桌上。
第一张是长弩用过的上弦纹。
极能输入以后,短滑杆猛地向后推出,撞上末端缓冲件。徐宝明换了几种不同重量的滑杆,同一道纹都能推动,只是东西越重,动作越慢。
他把结果记下,换了抬矢纹。
这道更短。
托板一受力便向上抬,到机械卡位处停住。换一副尺寸不同的木件,极纹本身仍旧只做同一个动作,至于最后抬到多高,则由木件结构决定。
第三张来自更早的假手稿。
握持。
徐宝明在试验架上装了两片可以合拢的木夹,把极纹接上去。第一次换成细木条,木夹顺利合拢;第二次换成粗一些的木块,夹到一半便停住了。
他把木块取出来,又换了一块稍细的。
这次合上了。
徐宝明来回试了几次,低头看了看面前几种不同粗细的木块,又从《随心》早期那摞旧稿里抽出一张更简单的握持稿。
两张并排放到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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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楚天阔又去了训练场。
这回他没再做第三个旋风。
双手先把主旋撑起来,左腕侧的细风随后贴上外缘。前一天只试出了大概方向,今天他开始一点点调整第三股风的粗细。
太细,主旋几乎没有变化;再加一些,外圈便明显快起来。加得过头,整个旋流又会向一边偏。
楚天阔反复试了几次,才找到一个勉强稳定的位置。
随后他开始移动。
先往左一步,再退两步。
双掌维持主旋,左腕侧的细风也跟着改变角度。走得慢时还稳,步子一快,细风便会偏离外缘,主旋随之轻轻一晃。
楚天阔停下来,重新把风接稳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盯着旋风本身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走过的那几步。
片刻后,他退回原处,又重新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