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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 罚酒一杯

叱风

接连半个月没停歇地出任务,三队终于又回了镜川营。

楚天阔把东西往床边一放,桌上便看见一封信。

信是几天前送到的,拆开一看,是沈江泓。

前面没写什么正事,只说这个周末有公差到镜川,正好给他带些平津的小食。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,不是什么稀罕东西,省得他又客气。

楚天阔算了算日子。

就是明天。

他刚把信折好,外面忽然有人喊:

“楚天阔!大门口有人找!”

楚天阔一愣。

总不会提前一天到了吧?

他把信往桌上一放,出了营房。

一路走到大门口,还没看清是谁,脚步先慢了一下。

站在门外的竟是陈轻筝。

她穿着天枢殿的青色外袍,身量比去年底见面时又高了些,一头长发束在身后,衬得眉眼越发清秀。她就站在门边等着,看见楚天阔出来,嘴角已经先弯了一点。

楚天阔没说话,右手轻轻一抖。一道不过手掌大小的半月风刃脱手而出,直往她身前飞去。

陈轻筝眼里闪过一点笑意,左手已经抬起。一层薄薄的风障在掌前凝成,风刃撞上去,偏向一旁,随即散开。

陈轻筝放下手。

“想考我?”

楚天阔看了看她掌前刚刚消散的风障。

“你也成了?”

“当然。”

楚天阔顿时不说话了。

陈轻筝笑了起来。

“怎么,还以为就你会?”

楚天阔这才问: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镜川分殿最近缺人,把我借过来一阵。”

“六州那边把人都抽走了?”

“抽了不少。”陈轻筝点头,“分殿现在缺人,我过来帮着整理些东西。灾区送回来的阵图、材料记录、维护档案,最近一批接一批。”

两人沿着码头往前走。

镜川这段时间比往常更忙,靠岸的船一艘接一艘,北运的木料、药材和阵材堆满了几处货场。陈轻筝一路看着,偶尔问两句岫川和宁河的情况,楚天阔挑自己亲眼见过的说了些。

走出去一段,他忽然想起来。

“对了,沈江泓明天也到镜川。”

陈轻筝转头看他。

“真的?”

“她来办公事。信是几天前到的,说周末过来,算日子就是明天。”

陈轻筝眼睛顿时亮了些。

“那正好。”

“什么正好?”

“我早就想正式认识她了。”陈轻筝道,“四二三年那次试炼见过,可连句话都没说上。明天我也来。”
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

“我们两个都是外地来的,你这个地主总得作东吧?”

楚天阔看她一眼。

“我什么时候成地主了?”

陈轻筝已经替他定了。

“找家好吃的。”

第二天下午,沈江泓办完事情才来镜川营找他。

楚天阔领着她去了昨天约好的酒楼。

陈轻筝已经先到了,正坐在窗边喝茶。听见脚步声,她回过头来,沈江泓也正好看见她。

两人打量了对方一眼,还是陈轻筝先站起来。

“沈妹妹,四二三年试炼的时候我们见过。我叫陈轻筝,现在在天枢总殿典藏院,刚借调到镜川分殿帮忙。”

沈江泓笑着点头。

“记得你。”

她在桌边坐下。

“天阔经常提起你们这些学院里的朋友。离院这么久还能一直联系,挺难得的。”

陈轻筝也坐了下来。

“我倒早就听他说起你们重逢的事了。”

楚天阔刚拿起茶壶,动作顿了一下。

陈轻筝已经问道:

“那条长桌茶宴到底怎么想出来的?他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意思。”

沈江泓似乎没料到她先问这个,笑了一下。

“就是……觉得好玩。”
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,又问:

“那你们呢?你和天阔怎么认识的?就是一起上课?”

“还真不是。”

陈轻筝朝楚天阔看了一眼。

楚天阔莫名觉得这个眼神不太对。

“还在感应期的时候,我被几个学员欺负,他和徐宝明替我解围,后来还跟人打起来了。”

沈江泓转头看向楚天阔。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隔了快一年,纳能期短兵课又碰见。”陈轻筝说到这里,自己先有些想笑,“结果他根本没认出我。”

沈江泓愣了一下。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太过分了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楚天阔终于忍不住。

“当时就见过那么一次。”

陈轻筝看着他。

“还打了一架。”

沈江泓已经把酒壶拿了起来。

“这不行。”

楚天阔眼看着她给自己杯里倒酒。

“什么不行?”

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能忘。”沈江泓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,“姓楚的,罚一杯。”

陈轻筝立刻点头。

“对,这杯你不喝不行。”

楚天阔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
“你们才认识多久,就合起来欺负我?”

“跟这个有关系吗?”

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
楚天阔被堵得没话说。

沈江泓又转向陈轻筝。

“接着讲。后来呢?”

“后来短兵课分组……”

楚天阔端起那杯酒,一口喝了。

等菜陆续上齐,两个人已经从御风院聊到了四阀试炼。

陈轻筝说起学院里的旧事,沈江泓也时不时补上后来试炼中自己知道的那些。说到第二次试炼,两人又翻出那串刻着“四二三”的链环。

有些事情楚天阔自己都快忘了,被她们一件件翻出来,居然还能前后接上。

聊到后来,两人已经不怎么问他了。

沈江泓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对了,你们以前常提的孟姐,她那只假手现在用得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。”陈轻筝道,“不过她最近好像又觉得有些地方不顺手。”

“哪里不顺?”
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。上次来信只提了一句,说现在越用越觉得,能托住和好不好用还是两回事。”

沈江泓点了点头。

“徐宝明听见这个,估计又要来劲。”

陈轻筝笑道:“谁知道他最近又在折腾什么。”

楚天阔夹了一筷子菜,抬头看了一眼。

没人理他。

他索性低下头继续吃。

窗外就是镜川河,下午的船一艘接一艘从水面经过。桌上两个姑娘还在聊各自生活中的趣事,偶尔笑起来,其中一个说漏了什么,另一个便立刻追问。

楚天阔又给自己添了半碗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