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左臂那种变化以后,楚天阔又自己试了三天,才去告诉父亲。楚父听他说完,没有急着下判断,只从屋里取了一块风极料,让他闭上眼。极料先贴在左边小臂上。
“这里。”
楚父换了个位置。“往上了。”
再换。楚天阔停了一会儿:“这里淡一点。”
左臂试过几处以后,楚父又换到右臂、肩侧和背上。到了别的地方,楚天阔明显慢了下来。有些位置还能分出来,有些地方却始终模模糊糊。
试完一遍,楚父才道:“是风极。”
楚天阔睁开眼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楚天阔低头看了看左臂上的长疤,脸上慢慢有了笑意。楚父又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开始、有没有疼痒。听完以后,他把风极料收起来,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。
“既然现在能分出来,就多熟悉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多月,父亲白天常出去,回来总会陪他练一阵。还是用那块风极料,在不同位置反复试。左臂上的感觉最清楚,尤其疤痕附近一大片地方,极料一碰上去,楚天阔往往很快便能察觉。其他地方弱得多,却也不是全无反应。有了左臂这份清楚的感觉作参照,他才慢慢发现,过去身体其他地方那些混在一起的模糊感觉里,其实也有真正的风极。知道自己究竟要找什么以后,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地方,也渐渐清楚了一些。
这种进步不算快,但一直有。到了九月底,楚天阔心里已经有了不少把握。真正临到十月验感那天,他还是有些忐忑。毕竟这是第三次。再错过,御风院这条路就没了。州里的天枢所验感处,他已经来过两回。院门、长廊、验感室都没什么变化,连坐在廊下等名字时那种发紧的感觉也没变。轮到楚天阔,他起身进去。
验感室正中是测试位,四周安着验感器具。负责验感的人核过姓名、年龄,又看了一眼旧记录。
“第三次?”
“是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楚天阔站到指定位置。考生看不到器具放出的实际极量,只能凭感觉报数。第一轮从右肩附近开始。楚天阔等了片刻,报出一个数。记录的人低头写下,没有表示。下一轮换到背侧。楚天阔又报。接着是右臂、肩后,再往其他位置。和前两次相比,他已经能在几处原本模糊的地方稳定分出风极,只是有些位置仍然很弱,报数时也要多停一会儿。
整个过程中,没有人告诉他对错。他只能继续往下测。等器具转到左侧,感觉一下清楚了许多。第一轮落在小臂。楚天阔很快报出数字。第二轮换了位置。他又报。随后器具沿着左臂不断移动,从小臂外侧到内侧,再慢慢向上。测试的范围明显比身体其他地方更大,极量也不断变化。楚天阔不知道自己报得准不准,只知道这一边大多数时候都很清楚。器具换了位置,他能察觉;极量有变化,感觉也会跟着不同。
测试一直做到上臂附近才停。楚天阔这时才真正知道,自己左臂能感到风极的地方,比平日以为的还要大。衣袖早已卷高,那道长疤露在外面。没有人问。测试照常做完。最后一轮结束以后,楚天阔退到一旁。负责验感的人把记录拿过去,从头看到尾,又翻了翻他前两年的结果,最后在纸上写下评级。
“七等。”
楚天阔愣了一下。对方抬头道:“通过了,出去领凭证。”
等阶的数字越大,感应便越强,六等过线,九等才是人们口中的天才。他站了片刻,才转身出去。楚父就在廊下等着。
见他出来,问道:“多少?”
“七等。”
楚父笑了:“不错。”
楚天阔也笑起来。等领到凭证,他低头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这才仔细收好。回到家,楚母知道结果,比他们父子两个都高兴。晚饭多添了两个菜,楚父也难得喝了一小杯酒。楚天阔把验感凭证收进柜子里。十一月,还有御风院。